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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

少年去游荡,中年想掘藏,老年做和尚
June 22

帆船=》朱家角

在上海,考个汽车驾照要4000,考个帆船驾照居然才2000,全世界最便宜的价格。水上俱乐部热情邀请俺去体会一下,俺一幻想:碧海蓝天,乘风破浪,我戴着墨镜,阳光下,汗滴从古铜色的肌肤上滚落,驾驭风帆,凝视远方。场景很高端、很拉风、很品味、很屌……所以俺就去了。

 

位置在朱家角旁的淀山湖,挺偏僻的。朱家角是与周庄、同里、鹿直等齐名的江南水乡,大概也值得去逛逛。

 

坐旅游专线一个多小时到了朱家角。风景就那么回事儿,“水乡”只是商业炒作,赚钱的噱头,不过应该比周庄的摩肩接踵要稍微安静一些。这里的美食不错:盐水白虾,很鲜。还有小龙虾、稻香蹄膀、小酥鱼、清蒸白鱼等等,各色江南小菜,甚得我心。河边落座,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。如此休闲,才是此地最吸引人之处。

 

 

 

下午去淀山湖体验帆船。正值上海今年第一个高温的天气,35度。热死了,晒脱了皮,变得跟小龙虾一个颜色。嗨,这天气玩帆船,花钱买罪受,遭洋罪啊。恰逢比赛,可以看热闹。但帆船这玩意,跟F1一个操性。玩的人爽歪歪,看的人枯燥透顶。偏有爱装B的人真能看出门道。

 

我是受不了,再呆下去,真成了咸鱼干,可以晾起来了。哀求俱乐部小妞把我送回朱家角,她一电话,把她二大爷,一东北大叔,call来了。私家小货车,大叔人挺好,没把我放后面的挂车上。油门到底,一溜烟就把我拉回了朱家角,我给大叔扔了20块钱,甭找了。咱们都是东北银,一个字:讲究。

 

赶紧在河边找一树荫,往竹椅上一倒,心说:如果你刚从地狱回来,天堂其实很容易就产生了。一壶清茶,两盘小吃。看着游人挥汗如雨,走马观花。我觉得我找到了幸福。范伟在《求求你表扬我》里这样阐述了幸福:“幸福就是我冷了,你穿了一件厚棉袄,你就比我幸福;我饿了,你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,你就比我幸福;我想上茅房,就一个茅坑,你蹲那儿了,你就比我幸福。可笑么?没上过茅房啊。”

 

June 21

台客伍佰

终于看了China Blue的现场(上海“太空弹”演唱会),也算圆了俺的愿望。现场之王——伍佰,极具煽动力,有个性,有实力,所以有魅力。真枪实弹,唱得卖力,听得过瘾,相当芭辣。认识伍佰是96年受大学宿舍老二(我师傅)影响,他是铁杆的伍佰迷,整天给我洗脑。因此我给师傅取了个日本名字“伍佰除二”(二百五)。

 

伍佰有才,江湖人称之“老大”,代人写了很多歌,我喜欢的有:

如果这都不算爱——张学友

世界第一等——刘德华

坚强的理由——莫文蔚

 

老大自己的歌,我喜欢的太多了,最喜欢的是两个

牵挂:喜欢其中电吉他的solo,节奏感好。

白鸽:喜欢其中钢琴的solo,节奏感好。

 

演唱会的高潮肯定是《爱你一万年》;最互动的是《你是我的花朵》,大跳花朵舞;最煽情的是《痛哭的人》;最怀旧的是《浪人情歌》;最感动的是《挪威的森林》;最安静的是新专辑《太空弹》里的所有歌曲,因为大家都不会。老大没老,我们老了。

 

老黄瓜也有春天。期待下一场“纵贯线”,看看另外四个老男人的落日余辉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【照片都糊了,早在我预料之中,但是绝对不可说照糊了。后现代艺术教给我们,这是抽象艺术,灵感来源于梵高的作品《星夜》。】

June 16

G君

G君是个好人,非常好的一个人,不过是我后来才发现的。G君比我大几岁,一直单身中。正宗坡人,汉语看不懂,讲得也特别扭。说话文绉绉的,有一点娘娘腔。他最得意的经历是曾和赵紫阳的公子洽谈过生意。

 

我和G君真可谓不打不相识。

 

当初他有个私人小公司,算是一老板。他那时常需要一些中文资料翻译,总到我们大学找廉价的学生劳动力。有一次,我起早贪黑赶了好几天,帮他翻译了一套材料。结果他那笔生意没谈拢,说只给我1/4的钱。我肯定不干,谈不拢生意是他和第三方的事情,与我无关。我该干的活都干了,凭啥不给钱。两个人当时在电话里大吵起来,气坏我了,我怒骂了他几句鸟语。G君是个文明人,哪受过这样的辱骂。扬言一定要找到我们系主任,处理我。呵呵,真以为我是吓大的。我说你TMD也等着瞧。

 

我开始在网上人肉搜索,找他的蛛丝马迹。发现他居然是我们学校附近一个大教堂的慈善负责人,真是人面兽心啊。我马上给G君撰写email,说,下周你们教会有活动,我要去分发传单,揭露你恶毒的资本家本性。你丫满口的仁义道德,实际是猥琐男一个啊。”

 

次日就接到他电话,态度相当和蔼,说很想见我,当面聊一聊。我壮着胆去见了。他真不是坏人,那天也没找几个人把我一顿胖揍。只是随身带了好几本书送给了我,有圣经,还有宣传基督教的一些书籍。两个人算是坦诚地深入交流了一次,财务纠纷解决了,真就成了朋友。

 

后来再没给他翻译过东西,倒是被他邀请过很多次去参加各种教会活动。反正我是混吃混喝,外加练习English,何乐而不为。G君也看出来我是顽固不化了,不能他被忽悠入教了。不过还是经常找我,请吃饭啥的,我后来觉得欠了人情,非常不好意思。甚至有点怀疑他的企图了,难道是gay?我的想法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其实G君本质是非常简单的,类似大多数的坡人。不像在我们祖国,到处是猴奸猴奸的人,尤其是在商人队伍里。G君很讲究,有一次从国内来了我的红颜,他特意开车陪我们在新加坡四处转悠,吃好喝好玩好。

 

想起我那异常郁闷的2007年下半年,感谢G常带我去教堂。闭上眼,耳畔响起基督教合唱乐曲,获得片刻安宁。

May 30

混子

“端午一过,实际上城市里还没啥夏天的迹象,但风真的就不一样了。风好像在一夜间就变得温润潮湿起来了,这样的风一吹过来,我就可想哭了,我知道我是自己被自己感动了。”(改自电影《立春》片头语,需用包头方言朗读)有点躁动,想唱老崔的《混子》

新的时代到了,再也没人闹了
你说所有人的理想已被时代冲掉了

看看电视听听广播念念报纸吧

你说理想间的斗争已经不复存在了


别让生活恐惧,就别那么固执

因为固执久了,世道变了,你也看不见了

你说别胡思乱想了,快多学点儿知识

因为知识多钱多就把理想买到了


一直往下走吧,哥们儿,别再回头瞧了

你说以后的问题那就以后再说吧

我放眼看看世界,快放松你的下巴

你说这么多年混过来,也该混出点头儿了

 

今年是个节点年,是很多日子的重要周年。祖国一片和谐,不过这几天,以香港媒体为首的——吃饱了撑的派,肯定又在忙着纪念了。拂去记忆的灰尘,发觉理想时代终结很久了,俨然上个世纪的事儿了。我们这些“犬儒主义”的后生们,一副玩世不恭的外表,嬉笑怒骂,践踏一切,但骨子里挖空心思琢磨的是如何让自己更体面地活着。面包和牛奶是很实在的东西;车子房子和票子,也是很实在的东西。如今,说你有理想就等于说你是诗人,这是在骂你。但,缺失的总是要寻回,这是规律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 

《混子》的歌词哼出了“凑和”情结,结尾转个帖子。

“崔健的中庸”

【南方周末】阿琪

 

19988月,崔健跑到纽约开演唱会。一开始,崔健为了暖场,说:熟人见面,人家问我过得怎么样。说太好,怕人家嫉妒。说不好呢,又怕人家瞧不起。因此只能说“凑合!”撒泡尿照照自己,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——“凑合!”于是,整场的演唱会过程中,崔健和观众不停地问答:纽约怎么样?凑合!工作怎么样?凑合!生活怎么样?凑合!……

 

甚至,到最后崔健说了一句:“我们唱得怎么样?”大家也责无旁贷地回答:“凑合!”

May 22

Y君

很早前我就想写Y君,可是一动笔,就感觉仿佛也揭开了自己的痛处,写不下去。

 

Y君来看我了,很体面地来上海看我。四年没见,他发福了,跟孙楠似的,以前他绝对是个非常帅气的小伙子。我们喝了很多,开心了,我要好好写写Y君。

 

Y君是我真正的老乡,穷山沟里出来的孩子,与我弟弟同岁。和我们不一样,Y君走的是闯荡江湖的野路子。他连初中都没上完,什么下九流的行当都干过。后来在电器行业做销售,从最底层干起,干得相当不错,小有成就。忽然某天脑袋进水了(他的原话),感觉在国内没啥意思了,通过中介,花了不少银子,整了一个去新加坡留学的学生身份。Y君真正的目的是去那里打工、做生意、挣大钱。他认为在国内能白手起家,在国外天地应该更广阔。但是他错了,Y君的学生身份在坡国是不可能找到打工机会的,刷盘子、洗碗都不行。这跟欧洲截然相反,欧洲打黑工的人太多了,大都以学生身份。新加坡大概是世界上法律最严格的地方,很难钻空子,也造成了国民谨小慎微的个性。

 

Y君非常郁闷,他费尽了所有路子也找不到一份工作。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语言学校,开始那里有一堆刚断奶的小P孩,乳臭未干;后来来了一批要到芽笼上岗的特殊职业女人,整个班上就他一个男生,剩下都是妖娆性感的女人,常有姐姐揩他油。我当时跟他开玩笑,说我太羡慕他了,贾宝玉啊,活在女人堆里。他苦笑,“别欺负我没文化,和林黛玉一起的是贾宝玉。我和潘金莲为伍,还是叫我西门大官人吧。”

 

或许我是他唯一能找到倾诉的伙伴,隔三差五就会来找我。他有东北人慷慨仗义的秉性,所以到我这里肯定要拎两瓶啤酒。新加坡啤酒很贵的,我们是想痛饮,但真的不舍得,这一直是我在坡国的心病 【1】。我那时日子也不好过,煎熬着,不晓得博士能否毕业,前途一片迷茫。他比我惨,说最怕黑夜,时常睁着眼睛躺一宿。有时半夜出去跑圈,一圈又一圈,直到把自己累趴下。

 

我知道他的积蓄和他家里的钱被糟蹋得差不多了,当时他只有花销,没有收入。他父母还以为他在国外能好好上学读书,说砸锅卖铁都供他。但上学根本不是他的目的,只是幌子。我一直竭尽所能想帮他,包括托人看能否给他弄个工作。因为我了解他,这种人一旦有个机会,肯定能翻身的。但我的能力太有限了,真的是自身难保。我做的只能是陪他喝酒,扯淡,有时还一起跑去马来西亚喝酒,那里便宜一些。

 

新加坡很热很闷很无聊,他痛苦挣扎了一年。熬不住了,要回国了,让我千万别走露一点风声,因为他不想让父母知道他放弃了学业。临走的时候我们在China Town吃的自助火锅,很沉闷,我也不晓得说啥。就说回去好,国内有更广阔的天地,大把的票子,漂亮的小妹子……

 

后来我在新加坡一直帮他瞒着。他在国内又从零开始,继续打拼。有一天我做了个奇怪的梦,梦见他母亲让我找他。我醒来,觉得特别怪异。当天就接到他阿姨的国际长途,说他妈妈刚刚去世,联系不到他,让他赶紧从新加坡回国。我吓了一跳,马上打电话给他,让他快回家。这件事他后来一直没跟我细说。

 

昨晚我俩喝到酣畅之处,他说那天他接到噩耗时,正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,嚎啕大哭。回到老家后一个多月没出屋,天天酗酒,醉了就睡,醒了就喝,整个人就崩溃了。多亏一个女孩子照顾他,现在成了他老婆。那女孩在最困难的时候伴他左右,直到现在。如今他在深圳事业已经做起来了,风风火火,钱比我多。很正常,我一直认为学历与收入成反比。他说听我回国后,乐坏了,一直就想见我。说他一生最郁闷的时候就是在新加坡,说那个鬼地方,打死他也不会去了。去年老总派他去新加坡,他硬是搪塞没去。

 

他说想起新加坡,就会想起我,就会想起我们两个人连啤酒都喝不起,想醉都醉不起。他说那时最痛快的一次是我从国内回来带了一瓶二锅头,两个人才真正感觉尽兴了。

 

嗨,不堪回首。我俩喝到了后半夜,把以前不舍得喝的酒全补回来了。分别后,我打车回家。午夜的上海真好,空旷寂静,车子飞奔,开着窗,吹着风。想起Y君,想起坡国的日子,眼泪簌簌地落下。《非诚勿扰》里有一幕,乌桑与葛优分别后,独自驾车,到了无人地段,忽然泣不成声。很多人不理解,我非常理解。

 

【1】啤酒情缘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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